九月的第一天。夏日宣告結束的第一天,似乎要把這一年最恣意狀態打回原形,並把記憶都打包收藏起來。關於一個自我的秘密場域和空間,包含太多歷史及情感。回到過去不只是回到記憶最深刻的那個場地,而是剖析,並使之了解,了解場域,來明白自己。回溯成長的過程之中,我在一個極端的環境之下成長。我的媽媽是不折不扣的台北都市人,而我的爸爸來自南國的鄉村孩子,自我小時候他們就離異,但我和我的兩個哥哥和兩個家族保持著微妙的關係。我在台北就學,但只要一到長假便提著行李到屏東渡過我的漫漫長假。一年當中,有四分之一的時間在南國中度過。覺得幸運地可以看著台灣的北端及南端這十幾二十年來的變化,加深我對大自然、土地的求知及熱愛,但同樣的我的性格也存著兩種極端的樣貌。
繁華村舊名番仔寮。因當時多為原住民居住,顧名思義,但因地名有歧視意味,故後來改為諧音繁華(台語)。村莊外都是一望無際的田野或是檳榔樹葉隱蔽看不到盡頭的長長道路,道路上偶爾出現帶著棒球帽穿著雨靴騎著舊型機車的做田人,看似陌生的人,但他極有可能就是你遠遠遠遠遠遠房的親戚。因為這個村莊早期只有居住了林、吳、蘇、曾、陳、鄔六個姓氏的居民,這樣解釋後聽起來就格外親切多了。午後的時間,月亮高掛的涼爽夜晚,居民紛紛搬出椅子就坐在庭院前和隔壁親戚或小學同學聊聊天,就這樣怡然自得的度過一天。我在這個空間裡顯得自然卻也突兀。
「深深地沉思,就好像透過深沈的水,讓自己沉到這種感覺的底部,沉思因由所在之處,因為認識因由在他看來就是思考,而唯有如此能使感受變成認識,因此不會消逝,而是變得根本,開始由其中心發出光芒。」─赫賽‧赫曼《流浪者之歌》
根據佛洛依德的《心理動力論》談到,不僅是人格結構,還包含背後的心理歷程,並認為一個成人的性格在五歲時便已逐漸形成,且在兒時所遭受的創傷所導致人格及心理上的影響可透過有知覺下的重演,並將本我、自我和超我坐回平衡的處理,問題即可被解決。
這些場域所製作出的關係其實極其對立。我雖然享受這裡的環境,但我能享受便表示我是個局外人,我並非當地的人很多場合之下,我顯得格格不入,台語也說的不夠好,每個親戚的臉都長得一樣,我在家還是像個客人般的被對待。我越是開心越是享受,越是能明白自己的身分。只有回到房間,我才能放下一切,寫寫東西,喘一口氣,享受我以為是家的感受,也或者是獨自騎著腳踏車離開那個空間,把自己放在田野之間不再思考。
它是線狀,埋藏在柔軟的膚皮之下。血液正在流動,它被稱為血脈也被叫做家。緊緊牽繫著每一個個體,使蓬鬆的都扎實起來。浮出柔軟的海面泡沫之上,無可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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